
由于科索沃无法通过联合国承认实现法理独立,目前只能走争取大多数国家承认从而达到“事实独立”的道路
【《财经》网专稿/记者 王欢】2月17日,周日。科索沃议会特别会议以全票赞成的投票结果通过从塞尔维亚脱离的独立方案。科索沃总理哈西姆·萨奇单方面宣布一个“独立的、拥有主权的、民主的国家”诞生。
科索沃90%的人口为阿尔巴尼亚族。早在一两天前,由阿尔巴尼亚族控制的科索沃南部地区便已沉浸在“节日般的欢庆”中,红底黑色双头鹰图样的阿尔巴尼亚旗到处飘扬。
按照国际公法的实践,单方面宣布独立的科索沃还需要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才可获得合法的国际身份。科索沃总理萨奇已向国际社会——包括坚决反对其独立的塞尔维亚——发出了192封请求信。如果科索沃的独立地位最终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这将意味着欧洲的花名册上又将新增一个人口为200万的新国家,塞尔维亚也将同时拱手让出15%的国土面积。
自2007年以来,科索沃独立便被提上国际议事日程。围绕科索沃的独立问题,国际社会形成了以美欧为代表的支持一派,和以塞尔维亚、俄罗斯为代表的反对一派。从去年下半年几轮密集的 “三驾马车”(美国—欧盟—俄罗斯)国际斡旋,到2008年1月到2月间的塞尔维亚大选,两派力量对比的天平,逐渐朝美欧方面倾斜,科索沃最终在美欧的庇护下,正式宣布了独立。
2008年2月3日,亲西方的塔迪奇,在第二轮塞尔维亚总统选举中扭转乾坤,击败了曾在第一轮总统选举中战胜自己的亲俄激进党领导人尼科利奇,当选为塞尔维亚总统。这一事件背后有着深刻的欧盟因素——欧盟在第二轮总统选举投票前几天打出关键牌:拖延和塞尔维亚签署“稳定与联合协议”(SAA)。签署该协议是塞尔维亚加入欧盟的关键,对于加入欧盟有强烈诉求的塞尔维亚,最终还是将国家命运交付给了一名亲欧洲人士,俄罗斯明显从这场角力中败下阵来。
自前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在1999年6月的科索沃战争中失败后,科索沃自治省便处于联合国旗帜下、由欧盟为主导的北约托管。数年来,科索沃绝大多数人口使用的是欧元,而不是塞尔维亚货币第亚尔。
欧盟在科索沃问题上认为,尽早结束科索沃的“间歇状态”、满足绝大多数人口阿族的独立愿望,比塞尔维亚和科索沃在冲突中僵持要好。由1.6万人组成的北约部队(以欧盟为主,美国派1000人)时刻监控和防备着塞尔维亚,针对科索沃独立可能采取的诸如经济封锁、能源切断等报复措施,以及科索沃宣布独立后可能点燃的种族战火。
从国际实践来看,获得联合国承认并不是实现独立的惟一路径。比如1991年宣布从南联盟独立的斯洛文尼亚,正是通过德国的率先承认,而逐渐取得了合法地位。联合国安理会1244号文件阐明科索沃属于塞尔维亚省,从而排除了科索沃通过联合国的承认,而实现法理独立的可能性。因此,科索沃只能走一条争取大多数国家承认从而达到“事实独立”的道路。
虽然在科索沃宣布独立前两天,普京在任内最后一次年度记者会上,措辞严厉地谴责欧盟支持科索沃独立的行为,并称科索沃独立是“不道德”和“不合法”的,并且在科索沃独立前一天,俄罗斯也曾作出最后努力,号召联合国安理会举行紧急会议,来遏制科索沃走向独立的步伐,但是由于俄罗斯在这场角力中可以打的牌很少——出于经济发展考虑,俄罗斯目前还不可能作出切断欧洲能源供给的报复性行动——科索沃还是未能如俄罗斯所愿,最终宣布了独立。
如何从“国际监管下的独立”平滑地过渡到命运由自己掌控的“真正独立”,将是对科索沃的考验。国际实践证明,地区冲突和民族矛盾的解决,并不能完全仰仗国际维和部队,在2004年塞族和阿族的种族冲突中,北约就曾一度失去对局势的控制。并且从民族自尊情感上讲,科索沃需要向世人证明,自己有能力建立民主、修复法治和复兴经济。
目前科索沃的失业率逼近50%,人均收入仅为欧盟平均水平的5%。撇开由于塞尔维亚和俄罗斯封锁可能造成的停电、断水等暂时性困难,如何解决失业问题、维持社会稳定、实现经济可持续将是长期考验科索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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