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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
  1958 年10 月1 日,坦克部队在天安门前行进。
温故1958


温故1958
Revisiting the Year 
文/车爱琳
中国

  在很多中国人的记忆中,公元1958年是热火朝天的一年。一切都在按照喜剧的脚本进行,最后却没有演绎成大团圆的结局。历史用冷笑话告诉中国人,做事情仅靠胆量和热情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年10月的一天,湖北当阳县跑马乡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公社书记宣布下个月的7号是全乡社会主义结束的日子,8号起跑马乡将进入共产主义,到时候一切将以共产主义的方式办。散会后,社员们立即开始了“共产”:先是商店被拿空,然后就破门而入到别人家里拿。甚至有人到托儿所、幼儿园认领别人的孩子做自己的儿子。
  跑马乡的人并不是集体发疯。这年,河北徐水县的共产主义大协作实行后,“共产风”一时盛行。按照《人民日报》的描述,徐水的社员们用狗肉汤肥田,山药亩产将达到100万斤。农民给试验的作物打葡萄糖,计划种出500斤一棵的大白菜。“徐水县的人民公社将会在不远的期间,把社员们带向人类历史上最高的仙境。”
  一切都源于“大跃进”的展开。这年5月,中共八届二中全会举行。会议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即便是今天,单从字面上理解,人们也很难说这个总路线有什么不妥之处。但会议提出的“争取7年赶上英国,15年赶上美国”的口号,却成为后来种种狂乱的注脚。成立时间还不足十年的共和国,展现着自己的志存高远和年少气盛。
  很快,“高产卫星”在各地纷纷上天。诸如“早稻亩产36900多斤”“花生亩产13241斤”“小麦亩产8586斤”的消息充斥报端,各种农作物的单产世界纪录被不断刷新。今天正在承受全球粮价上涨压力的人们看到这样的数字,也忍不住要想:“如果这样的事情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呀!”
  那时候的中国人,对钢铁的崇拜与迷信一如今天对待GDP。“钢铁元帅升帐”成为全民生活中的头等大事。为了完成年产1070万吨钢的奋斗目标,9000万人投身于“大炼钢铁”的热潮,全国建起几百万座土法炼钢的小高炉。宋庆龄女士也在上海自家的花园里砌起了一座低温炼钢炉。不少人把家里的锅碗瓢盆之类的铁制品统统送进了小高炉。没了家伙什儿,城里人做饭还真有点麻烦。农民就没有这种烦恼,因为自己家不用生火,改吃公共食堂了。
  从1958年8月下旬开始,仅一个月的时间,中国农村就基本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在大办人民公社的同时,各地农村还大办公共食堂。《人民日报》曾经载文盛赞公共食堂的八大好处。其实公共食堂最大的“好处”是不仅“吃饭不要钱”,还能“放开肚皮吃饭”,理由是“反正粮食已经多得吃不完”。
  这一年还有一项群众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除四害”。四害是老鼠、麻雀、苍蝇和蚊子,清除它们的理由是“危害人民健康,破坏人民生活”。“除四害”运动进行到“家喻户晓,人人动手”的程度。当时人口不足100万的长春市,两个月内捕鼠60多万只。广州市军民夜以继日歼灭麻雀313326只,捣毁雀巢39649个,就连和尚也都破戒参与。后来人们发现麻雀实属误杀,遂以臭虫代之。
  这年的3月,电视节目第一次在中国大陆试播。不过那时候电视机绝对还是个稀罕物件,对普通百姓来说,收音机是比较现实的选择。中国首台半导体收音机在上海制成,很快进入寻常人家。第一艘万吨轮“跃进号”11月在大连下水。第一辆“东风”轿车和第一辆“东方红”拖拉机先后下线。宝成、鹰厦、包兰三条铁路也在这年通车。
  1958年的“五一节”,人民英雄纪念碑正式揭幕。浴血朝鲜战场的志愿军10月全部回国。不过战争并未终结,年初的时候,美国协防台湾司令宣称,必要时将用导弹攻击大陆。这一年的8月23日,人民解放军万炮齐发轰击金门,炮战一直持续到年底。
  一代京剧大师程砚秋在这一年3月去世。作家郑振铎在率团出访时因飞机失事遇难。

 

世界
  1958年,发生在阿尔及利亚的叛乱,敲响了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丧钟。虽然马修将军领导的殖民军队在对阿尔及利亚全国解放阵线的战争中处于优势,但他们的政治策略却极为失败。法国舆论开始反对这场保卫殖民者特权的战争。5月,殖民军队发动叛乱,抢占政府办公大楼,并向科西嘉岛派遣了一支小分队,马修要求已经退休的戴高乐挽救法国。
  由于担心巴黎也将发生叛乱甚至内战,法国总统科蒂邀请戴高乐出任政府总理。“最杰出的法国人”接受了任命,但条件是在六个月内以行政命令的方式管理国家,并进行宪法改革。新宪法得到了80%的法国人支持。10月5日,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宣告成立。
  依靠殖民者支持上台的戴高乐,却给予了殖民地人民选择独立的权力。1962年,阿尔及利亚终于获得独立。而戴高乐在他的余生中一直受到暗杀威胁,那些殖民者认为他背叛了他们。
  这一年的4月,还是美国副总统的尼克松心情愉快地开始了他的南美洲之旅,但每到一个地方,迎接他的却是抗议的人群、唾沫和石块。在委内瑞拉,尼克松的座驾甚至遭遇棒球棍和铅管的“问候”,险些被掀翻。尼克松不得不提前结束访问回国。不过这段遇险的经历,却为他的政治生涯赢得不少加分。
  埃及和叙利亚这一年合并成阿拉伯联合共和国,揭开了中东地区一系列戏剧化联盟的序幕。在也门加入后,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变身为阿拉伯共和国联邦。倾向于西方的伊拉克和约旦则结成了敌对的同盟。经过一系列的演变,除了约旦,所有的阿拉伯国家都不同程度地纳入开罗的阵营。
然而,好景不长,这个庞大的联盟又分崩离析。伊拉克的铁腕人物卡森与埃及总统纳赛尔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对抗。叙利亚、沙特、也门先后开始反对纳赛尔的政策。1961年,阿拉伯联盟彻底瓦解。
  地球在1958年变得更小了。这一年的10月4日,英国海外航空公司的“彗星4号”航班从伦敦飞往纽约,喷气式客机第一次飞跃大西洋。“彗星4号”的飞行时间是6小时12分钟,比螺旋桨飞机的耗时少了一半。“喷气机乘客”,一个新的阶层在富人中产生,他们在周末飞过大西洋大肆购物。对于普通人来说,去遥远的地方度假开始变得寻常。
  1958年,帕斯捷尔纳克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苏联作家。他的《日瓦戈医生》前一年在意大利出版发行,并立即被翻译成十多种语言,在全球畅销。不过在苏联国内,帕斯捷尔纳克遭到了激烈的批判,他被迫拒绝接受奖项,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出现了第一位拒领人。两年后,帕斯捷尔纳克去世,直到1987年,苏联作家联盟才为他恢复名誉。
  非洲在这一年拥有了第一部文学名著。尼日利亚作家基努瓦阿切贝出版了小说《一切都分崩离析》。借小说中的人物,阿切贝悲叹道:白人在“把我们凝聚在一起的东西上插上了一把刀,我们土崩瓦解了”。
在与贾斯珀约翰斯相识之前,卡斯泰利是一位不成功的艺术经纪人,约翰斯则是为生计而挣扎的艺术家。而从两人邂逅起,艺术界最持久、最赚钱的伙伴关系也形成了。1958年1月,卡斯泰利为约翰斯举办了一次展览,获得了极大成功。公众开始欣赏约翰斯的实物画,这也为60年代的通俗艺术家开辟了一条新路。1958年,米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创作了两幅陶制壁画,加泰罗尼亚人达到了个人艺术成就的顶峰。
  1958年的世界杯足球赛开始前,没有几个人知道17岁的埃德森阿兰特斯杜纳西门托是谁。在巴西人第一次获得世界冠军后,小伙子的另一个名字“贝利”变得家喻户晓。人们后来习惯在贝利这个名字前加上“球王”的头衔。贝利的足球成就至今无人能及,他为巴西赢得了三次世界冠军,在他参加过的1000多场比赛中,他射进了1300多个球。
  从1958年起,棒球开始真正占据美国人的休闲时间。不过,当年最流行的运动是呼拉圈。1.98美元一只的塑料圈风靡全美,仅四个月就卖出了2500万只。
  两位流行乐坛的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和麦当娜1958年出生。他们后来都曾获得过在这一年创立的格莱美奖。
  1958年6月16日,前匈牙利共产党领导人伊姆雷纳吉在布达佩斯中央监狱小拘留所里被处以绞刑,苏联对匈牙利的镇压结束了。曾在中国组建“飞虎队”的陈纳德和帮助中国核研究起步的约里奥居里在1958年相继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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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07-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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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第15期 总第216期
出版日期:2008-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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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金融实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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