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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
  
一个人的雕塑公园

一个人的雕塑公园
A Sculpture Park Featuring A Single Person抯 Work
文/芸静 发自挪威奥斯陆
  古斯塔夫维格兰,挪威最著名的雕塑家之一。他在生命的最后20多年中,创作出了近200件雕塑作品。维格兰生前的工作室,如今已成为维格兰美术馆:一层摆放的是雕塑作品;二层展出的是素描和木版画作品;顶层的塔楼内,安放着艺术家的遗体。
  从这座优雅的红砖建筑顶层望出去,是一片景色迷人的挪威森林。那里,正是雕塑家的伟大工程——维格兰雕塑公园,奥斯陆最著名的文化景观之一。

历经磨难的天才
  维格兰出生在挪威南部,在严格的宗教家庭中长大,这一点对他的人格形成有着深远的影响。或许父亲是木匠的缘故,维格兰从小就显示出超凡的木刻才能。15岁时,他到奥斯陆成为一名学徒工,并拥有了梦想——做一名雕刻师。17岁时,父亲突然去世,维格兰不得不回到家乡照顾家人。后来,他带着一大捆雕塑草稿重返奥斯陆。可是,直到花光了所有的钱,他都没有胆量把草稿图拿给别人看。
  “我四处流浪,住过小阁楼、地下室,甚至到了挨饿的地步。”维格兰后来回忆道。最后, 走投无路的维格兰找到了雕塑家波格斯连,他的才华被充分肯定,并且立刻得到了财力和创作上的帮助。他一边在艺术学校上晚间课程,同时在雕塑家斯卡博克的工作室打工。
  1891年1月,维格兰动身前往哥本哈根,在丹麦停留至年末。这期间,他的艺术风格逐渐形成,创作出作品《诅咒》。两年后,对罗丹工作室的拜访对他产生了重大影响。站在《地狱之门》面前的维格兰,被罗丹的艺术魅力彻底征服。回到挪威后,他便开始创作浮雕《地狱》,作品反映出他对19世纪90年代那段生活的绝望情绪,死亡的概念也反复出现在这个时期的大量作品中。
  两性关系是维格兰的另一个重要创作主题。从忧郁孤独到感动狂喜,他刻画出男女之间的各种不同心态。他这一阶段的人物雕塑作品大多尺寸较小,造型纤细,忽略细节而注重表达感觉。
  1894年,维格兰举办了首次个人展。尽管评论家们对他的作品赞赏有加,但他还是不能靠个人创作维持生计。为了填饱肚子,维格兰开始为大教堂修复雕塑。教堂里的中世纪雕塑给了他一些启发。不久,他以挪威各界名人为原型,创作了一系列非凡的作品。

“给我一片绿地,
我要让它闻名世界”
  一座城市,为什么能允许维格兰花费20多年时间,来打造属于一个人的公园?这要从历史中寻找答案。
  挪威于1905年宣布独立,结束了长达五六百年的殖民地历史。独立后的挪威担心成为“四不像”的民族,迫切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民族文化,作为艺术家的维格兰也不例外。1921年,因筹建图书馆,维格兰当时的工作室即将被拆除。52岁的维格兰向奥斯陆市政府提出一项大胆的申请——“给我一片绿地,我要让它闻名世界”。
  作为一个交换条件,维格兰承诺把个人所有的作品——包括雕塑、绘画和木刻全部捐赠给政府,政府则资助他完成一个雕塑公园,并提供衣食住行及创作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同时要求在他死后,把工作室改为个人美术馆。市政府的官员在权衡之后,答应了维格兰的要求。
  1924年,维格兰搬进政府为他新建造的工作室,从此一直工作生活在这里,直至1943年去世。
  维格兰再没有举办过个人展。只是为了吸引人们对他的公园的兴趣,曾两次敞开工作室大门向公众开放。维格兰从不用助理和学生,只雇佣大量石膏切割工、石匠和铁匠。除了雕塑创作本身,维格兰同时还要负责整个公园的建筑布局与园林规划。最初的雕塑原始石膏模型,现在仍保存在维格兰美术馆。
  维格兰雕塑公园占地80英亩,按几何图形设置,共有192座雕像和650个浮雕,以“人生、生命和生活”为主题,通过“生命之桥”“生命之泉”“生命之柱”“生命之轮”四部曲,讲述了人从生到死的过程。作品大部分是人体雕塑,也由此成为当今世界最大的雕塑公园。
  
生命的轮回
  “生命之泉”是公园中最早完工的作品。更准确地说,这座喷泉早在公园开工之前20年就已经完成,立于国会广场上。维格兰认为雕塑公园里不能缺少这座“生命之泉”,要求奥斯陆市政府同意把这个作品迁至公园内。如果从创作这座喷泉算起,维格兰为他的生命主题雕塑计划耗费了近50年时间。
  位于公园顶处的群雕“生命之柱”高约17米,密密麻麻交叠着121个情态不同、首尾相接、向上盘旋的裸体浮雕塑像。维格兰在工作室历时十个月,完成了“生命之柱”的整体设计,制作出石膏模型。1927年秋,一块上百吨重的花岗石运抵公园。次年,公园的周围修起了木制的隔离栏,石膏模型被立在石柱旁边。
  从1929年起,三位石刻匠按照石膏模型,在花岗石上复制雕刻,耗时14年。1944年的圣诞节,民众终于盼到了一睹伟大杰作的时刻。近18万人争先恐后拥上前看个仔细,木制围栏被挤垮。
  雕塑公园里备受参观者喜爱的作品,还有《愤怒的小男孩》。从最初拟草稿到最后完成,前后用了30年时间。据心理学家分析,小男孩愤怒的表情,是雕塑家对童年时期压抑生活的一种宣泄。小男孩抬起的一只脚曾经在1992年冬天不知去向,后来被找到并复原。如今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拼接上的部分比其他部分光滑明亮。
  雕塑公园的每一件雕塑,都是没有具体名姓的裸体人物。这使人想起了一位先哲的名言:不管他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脱光了衣服,其实都是一样的。
  维格兰渴望着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描述着人性的优点与缺陷、欢悦与痛苦、拼搏与幻灭、团结与倾轧、和谐与矛盾等复杂的多面性。每个人从中可以看到什么? 或许是生命的轮回,或许是人生的缩影,各自体味。这也是维格兰拒绝对作品作出任何注释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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