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苗子
文物收藏原是好事文人的玩意儿,一是对艺术的爱好和欣赏,二是希望对文化遗产的珍护和永存,但是,从宏观角度看来,世间事物总是有聚有散,所以在动乱时代,人事变迁,事物得失,都不过是一句话:“过眼云烟”。
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我和郁风在战时重庆结婚,庞薰琹兄画了一幅《廻风图》送来,于是寒舍就叫“廻风宧”。其后,渐
有书画积存,就请乔大壮前辈刻了一个“风苗心赏”印章,傅公抱石,又给刻了一个“廻风宧藏”,六十多年来,十分珍重地
盖在自己心爱的书画藏品上。
经历了重庆、南京、上海,我们都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经常访购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物价。尤其是五十年代初定居北京,
那是建国初期,北京饭店对过一片空地,一二里路全都是地摊,书籍文玩,琳琅满目;郭老(沫若)曾以百元新币值购得檀木
箱精装《二十五史》全套,区区我亦以四十五元收得木箱石印一套,马国亮兄,当时以八元饯买了十多方赵之谦手刻印章。改
朝换代时期,文玩书画,都由“打鼓的”自旧家僮仆手上拿来换米,当时那些地摊小市,是我们这些人留连忘返的地方。
北京琉璃厂等书籍文物店,当时也索价不高,三四元钱便可购得梁启超、吴湖帆的小对联,齐白石的大轴,也不过二三十
元。
琉璃厂过去有一种良好风气,那就是对熟悉客户,经常送货上门,他们都深懂顾主要搜罗什么书籍文玩,便把他们店里的
送到你家,甚至存放一两个星期,再来讨价或退回,绝不会向顾主滥索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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