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艾禾/文】套用网上的一句流行语：人类已经不能阻止英剧的走红了。如今上网看美剧，并不新鲜，但英剧的吸引力，正在大幅崛起。现在最火的英剧是去年年底推出的三集《黑镜子》，每集单独成章，这里有一句建议是，三集最好分开来看，并非因为故事互不连贯，而是片子内容实在厚重，看上一集就足足够你消化一天了，一天你都会被这部四五十分钟的片子搅得不得安生。

　　我们以往都熟悉了美国好莱坞的路数，我们知道看各种类型片比如警匪片、家庭剧或是科幻片都该怎样面对。也一般来说，这些商业片基本都会有一个扬善惩恶的立场，最终坏人会被消灭，好人终得幸福，虽然在这过程中也会讲一些诸如黑帮分子的人性温情之类的显得有些复杂的事情，但善与恶的大立场不会动摇，所以我们会看得心里踏实，最终好人得了好报，于是关机器睡觉去。

　　但是，如《黑镜子》这样的片子，看完后恐怕半天都没法睡去，因为我们无法顺理成章地做出价值判断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形。《黑镜子》的第一集，讲英国首相的麻烦：有人绑架了英王室的公主，提出的释放条件竟然是要英国首相与猪作爱，并向全世界直播。这听起来简直荒谬绝伦的情节随着剧情的步步推进越来越成为真实的压力，终于把首相逼进了刀俎之地——放着一头猪的直播间。

　　这样的情节真够惊悚刺激吧！我们想起平常看过的美式商业片，里面的情节也无奇不有，最后可以离奇荒唐到恶俗的地步。但这样刺激的情节在《黑镜子》中却没有一点商业炒作的轻浮，那么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黑镜子》的刺激，可以说是“恶雅”。非常之恶，一点不留情面，但是，又很郑重，可以说很沉重。开始时，我们还可以像片中的英国观众一样，对首相的遭遇还能嘲笑得出来，但是真等到那一幕发生了，面对这样的实时播出的屏幕，人们全部陷入沉默，震惊得不知所措，我们全部陷入无语。

　　首相值得同情。但首相夫人更值得同情？那么那个被打断了脚的女记者呢？那个始作俑的“行为艺术家”？……这里我们面对的早已超出了同情与谴责的普通道德范畴，我们开始感觉到现在已经须臾不可离开的网络传媒有着某种不可控的魔鬼性格。不错，它给我们带来无数新奇快乐，它会令政府领导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它也会走到你当初根本想不到的一种后果。为满足人们天生的永不衰竭的好奇心，媒体上也许最终会出现这样荒唐难堪而极具杀伤力的场面，而造成这一切的，也来自千千万万的媒体观众的力量，也就是说，你我都有份。

　　《黑镜子》并没有在中国公映。所有看到《黑镜子》的人，都是通过网络。今天的网络能够做到什么，相信每个看到这部剧的人，都已经深有体会，而网络明天还能做到什么？——我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