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斯金:欧美经济动荡和政治剧变持续很久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1年08月01日 10:48 共有0条点评
欧美当选官员眼里只有短期利益,不顾及长期成本,只有在被迫时才会采取行动,而做法一定与经济学和数学定律格格不入。这意味着经济动荡和政治剧变会持续很久

  帕罗奥图——富庶的欧洲和美国,资本主义+民主政体的王冠上的宝石,目前正在赤字和债务泥淖中愈陷愈深。原因是欧洲的福利国家已经不堪重负,而美国正走在不堪重负的路上。欧洲在为防止金融危机蔓延作斗争,而美国则在忙于削减创纪录的赤字,它们的债务水平非常危险,已经到了威胁未来生活水平、束缚国内和国际政治制度的程度。评级机构在威胁将进一步下降信用评级;其他人则在想象欧元崩溃和/或美元全球储备货币地位的终结的情景。

  据经济学家罗格夫(KenRogoff)和莱因哈特(CarmenReinhart)估算,如果一国债务-GDP比率达到90%,那么该国增长前景就相当堪忧了。希腊的负债率已经超过了120%,意大利大约为100%,美国为74%(几年前还只有40%)并且在迅速向90%靠拢。IMF估计,负债率每升高10个百分点将导致经济增长率下降0.2个百分点。因此,40—50%GDP幅度的债务增幅将令西欧部分国家长期经济增长率腰斩,令美国长期增长率下降三分之一,将对整整一代人的生活标准带来严重打击。

  更坏的是,银行损失负担迟早要被社会化,未来公共养老金和医保将入不敷出,而这一切通常都会在官方债务数字中被淡化。此外,次一级政府的财政问题(比如美国和西班牙情形)将向中央政府伸手要援助,这将进一步增加中央财政的压力。

  在欧洲,德国和荷兰等财政状况良好的国家的选民对政府、银行和债权人的援助非常不满。美国选民在传统上比欧洲人更喜欢小政府、低税收(也可以说欧洲人对大政府、高税收的忍耐力比美国人高)。财政援助、支出上升和国民债务爆炸激起了民众的愤怒情绪,即使是民主党(该党传统上支持大规模支出)也开始谈论削减赤字了。

  美国上一次经历深度衰退是在1981—1982年,当时失业率峰值比这次衰退还要高,民主党猛烈地抨击了罗纳德·里根总统相当于GDP的6%的赤字。如今,共和党对奥巴马总统10%GDP的赤字展开了口诛笔伐。类似的政治和严厉手腕在欧洲国家也屡见不鲜。

  简单地用对政府规模的偏好来区分政党掩盖了复杂的党内斗争。美国共和党内就存在三类财政保守派:供给面减税派、限制政府支出派以及预算平衡派。历史上,这三派之间经常为战术和战略发生争论,但是,由于赤字无非是收入和支出之间的差额,因此它们之间又有着非常深的联系。事实上,由于所有未来税收收入之和(贴现到现在)必须不小于所有未来支出与国民债务之和,因此保持税收水平相对较低的唯一方法只有控制支出。

  长期以来,不管是在意识形态领域还是在政治联盟战略上,民主党一贯支持更多的政府开支,让更多的人民得到更多的好处。与此相对,共和党一直拥护低税收政策。因此,毫不奇怪,共和党在运用手中的选票阻止债务上限提高,从而达到迫使福利支出有所削减的目的,而奥巴马和民主党议员则运用选票来提高税收,其中不乏分裂反对派联盟的目的。

  高债务、低增长是十分可怕的。债务利息支出将越滚越大直到债权人要求更高的利息(两年期希腊债券当前收益率超过30%)。目前美国国债利率仍然很低,因此这一威胁还比较遥远,但一旦利率正常化以后,未来赤字将会远高于政府的预测值。

  最好的对策是严格控制预算,并辅之以提振增长的结构性改革。在所得税堪称主要经济体之最的美国,降低税率、扩大税基的联邦税改革已被提上了议程。在欧洲,结构性改革的关注点是提高退休年龄和增加劳动力市场灵活性。

  政府、金融机构和家庭的去杠杆化是经济复苏疲软的主要原因。但增长疲软意味着税收收入减少以及缓冲艰难光景的支出需求增加,这会对政府预算造成更大的压力。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扎实持久的复苏能迅速地重塑银行和家庭资产负债表,从而避免进一步援助。但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赌局并不如人们希望的那样乐观。

  银行利润连连,它们以极低的利率借入(通常是向中央银行),然后以较高的利率贷出。但是,尽管实时按市值计价的会计准则可能高估恐慌时期的与其损失,但当前值通常只是会计和政治把戏。必须对房利美和房地美(美国准政府抵押贷款巨擘)以及一些美国疲软银行(也包括一些欧洲银行,它们比美国银行更疲软、资本充足率更低,最近的压力测试就是不温不火的第一步)采取后续行动。

  银行体系需要更多的资本。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私人资本——来自留存利润、新市场进入者、新所有者以及新投资。但某些机构可能免不了要被注入更多的公共资本(尽管公共资本的滋味可不怎么样)。

  除此之外,欧洲和美国的债务困境再次证明了这一事实:当选官员眼里只有短期利益,根本不会顾及长期成本,他们只有在被迫时才会采取行动,而做法一定与经济学和数学定律格格不入。这意味着经济动荡和政治剧变会持续很久,远不是今夏美国债务上限和欧洲受困主权债务人争论所能解决的。这些争论仅仅是持续斗争的第一阶段,其重大的政治和经济后果将会在未来多年内逐渐显现。

  迈克尔·伯斯金是现任斯坦福大学经济学教授,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1989—1993年乔治·H·W·布什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

【作者:迈克尔•J•伯斯金 】 (责任编辑: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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