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日本在这方面有什么经验？

　　哈：日本是在国际化过程中，逐步实现了资本账户的开放。日元的国际化过程应该说是从1981年开始，但是到1984年，才基本实现了资本账户的开放和日元的自由可兑换。之后，日元在国际众多商业银行的储备地位明显提升。在1981年到1984年之间，日本做了改革，包括在金融上放松管制，允许境外投资者进入日本市场，进行证券类投资，等等。日本国内企业也大量“走出去”，实现了资本账户的完全开放。

　　《财经》：今天的中国与当时日本比较，情况如何？

　　哈：有一些类似。比如今天中国的储蓄率与日本当年的储蓄率都很高，顺差也很大，有大量资金在国内，很难寻找到境外投资的机会。这种情况下，资本账户开放，非常有利于纠正经济依赖出口增长的模式，使得国内的资金能够更好地得到利用。因为资金出不去的话，一国资金会逐渐变得廉价，一些长期来看效益不是很高的项目也能够得到融资。这短期会使经济增速较快，但长期有可能造成过剩。日本当初在这方面虽然逐渐开放，但开放速度非常有限，结果最后经济中出现了一些过剩现象。这是中国可以吸取的教训。

　　香港市场及其他一些资本市场，也没有对中国内地投资者充分开放。国内资本市场的估值，明显高于境外的一些市场。这也需要国内资金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投资机会，来避免由于国内投资渠道有限、储蓄率高导致的资产价格泡沫。

　　另外这种资本流动，不仅是提高资本市场效率的举措，同时也有利于提高未来国内投资的效率，从而转变经济增长模式。

　　《财经》：与日本相比，中国是否由于国内市场更大，而在货币国际化上更有优势？

　　哈：从内在条件上，中国应该说比日本优越。日本当初启动日元国际化的时候，它在全球经济中的比重，它的经济规模、贸易规模占的比重，和今天的中国差不多。但它那时的人均GDP水平已经很高，远远高于今天的中国。

　　中国人均GDP还很低，而人口数倍于日本。我相信，随着中国经济的增长，未来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比重在不远的将来，就一定会超过日本、德国这些国家。而且中国的地域非常辽阔，资本的流入还有很大空间，中国也还需要吸收境外的资金、技术、管理经验等。这些会使得将来人民币的国际化，比日元当时发展的空间更大。

　　《财经》：总的来说，人民币国际化应该采取怎样的策略？

　　哈：一个国家国际金融事务话语权的提高，是伴随一国国力增强逐渐显现的。实际上，美国国力在19世纪90年代就已经超过了英国。但是，美元最终超越英镑成为主要储备货币，那还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

　　中国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自己打造人民币国际货币的地位，而不是去削弱美元的地位。在这个事情上，不是“先破后立”，而是“以立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