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当走云南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09年05月08日 21:55
看来人生就是如此,只要不什么都贪,关键时豁出一头,没有什么愿望不好实现。倘若什么好处都想占,说不定最后全都落空呢

  不过,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比别的动物智慧,总能找到新的欢乐。扎堆说笑的事少了,两三个人聊天解闷儿,就成了新的交流方式。这其中最活跃的人,当属老作家汪曾祺。他是个真正的老云南,年轻时在西南联大读书,后来在政治运动中倒霉,这一走就是好几十年,再没有机会来。此次旧地重游,自有一番感慨在心头,许多景物都勾起回忆,他就给我们讲那些有趣往事,有的后来写进他的散文中,如《泡茶馆》《跑警报》等等,都是写他的云南生活经历。

  但是,最让大家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我被黄蜂蜇。那是我们一行到达盈江平原镇时,夜宿一家傣族竹楼旅馆,晚间睡觉刚钻进蚊帐,忽然发现一只黄蜂,我一边叫喊一边往外轰,这只疯狂的黄蜂就是不走,趁我不备突然狠咬一口,而且是在敏感的指尖上,可把我疼得死去活来,朋友们却为此开怀大笑。多日以来因议论引起的沉闷,此时由我被蜂蜇一扫而光,大家显得是那么开心,仿佛忘记应该给我点同情。

  不过,我也未让黄蜂白蜇,激发了诗人邵燕祥的灵感,他为此写戏诗一首赠我。原诗是:“问君何所遇平原/邀得黄蜂指上谈/大烤代传油外味/新茶岂赚笔头钱/姜能辣口偏宜老/木不成材始获全/八十风铃空自响/某虽悟道未参禅”,算做这次云南之行纪念。几年后,燕祥写成条幅赠我,有时拿出来看看读读,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往事。至于诗中别的含义,只能慢慢地体味了。

  云南之行一晃20多年过去了,汪曾祺、韩映山都做了古人,当年的陕北壮汉李星老弟,日前来信说他已年届花甲,可见绵长的岁月之无情,连一点缝隙都不肯留下。作家李锐、叶延滨、毕四海三位,比评论家李星年龄稍小些,如今仍然活跃在文坛,时不时还有新作问世。只是不知他们还记不记得云南之行。倘若不是在那样的背景下,倘若不是有一两位另类人,我们这次的云南之行,肯定还要玩得更愉快。尤其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坚持,唐达成的不言语,成全了我的云南之行。不然,我会成终生遗憾,因为这以后再无机会去云南。

  看来人生就是如此,只要不什么都贪,关键时豁出一头,没有什么愿望不好实现。倘若什么好处都想占,说不定最后全都落空呢。

  尽管这次去的时机不好,我还是领略了云南的风光,留下的依然是美好记忆。确如老诗人徐迟所说,云南是个“神奇、美丽、富饶”的地方,只要想起来就有诗意的感觉。这些年又去过一些地方,尽管风光同样美丽诱人,给我的印象都不错,但是,像云南这样令人依依难忘的地方,在我似乎并不是很多。■

  此文将收入作者散文集《文坛亲历记》,并由东方出版社出版  

上一篇: 作家同名累
下一篇: 知识分子的声音
有意与本刊合作者,有关合作事宜请与《财经网》联系。未经《财经网》书面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否则即为侵权。
[京ICP证070301号]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B2-20040250] 广告经营许可证[京海工商广字第0407号] 京公网安备110105005607号
Copyright 《财经网》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复制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