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要真正全面履行框架公约所要求的控烟义务,就必须尽快出台一部全国性的专门法规
【《财经网》专稿/记者 王和岩】自2007年10月卸任卫生部副部长后,王陇德就一直致力于公共预防医学的推广和普及;而控制烟草的消费和使用,则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
今年两会上,身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中华预防医学会会长的他,就联合了30名全国人大代表,一起提交了“关于尽快制定《烟草危害预防控制法》的议案”。
王陇德对《财经》记者表示,鉴于中国严峻的控烟形势,有必要制定一部全国性的控烟法律,并实施更为严格的控烟措施,以维护公民的健康。
在该议案后,附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危害预防控烟法》(草案)(下称草案)。《财经》记者注意到,这部由中国控烟专家拟就的法律“草案”,无论是名词定义,还是控制烟草消费、供应、销售及监管等诸多方面,都呈现出与国际上有关烟草控制公约全面接轨的显著特征。
不过,对于备受诟病的中国烟草专卖体制,“草案”未着一字。对此,王陇德解释说,“争取立法才是目的。”
中国责无旁贷
大量的流行病学、毒理学研究表明,烟草烟雾在造成环境污染的同时,也严重危害人们的身体健康。中国现有3.5亿烟民,居世界之首;而遭受被动吸烟危害者,则高达5.4亿,其中仅15岁以下儿童就达1.8亿。2000年,中国因吸烟导致的死亡人数近100万,也超过了艾滋病、结核、交通事故以及自杀死亡人数的总和。
为应对这一严峻形势,保护中国公民免受烟草烟雾危害,2003年10月中国政府正式成为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下称《公约》)的缔约国,这也是全球第77个签约国。2005年8月,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批准了《公约》;2006年1月,《公约》在中国正式生效。
《公约》要求,缔约国在《公约》生效五年后必须全面履约。即到2011年1月,中国必须全面履行《公约》的每一条款。但目前时间已过去三年,中国的履约工作进展却差强人意。去年11月17日,在南非德班举行的《公约》第三次缔约方会议上,中国对《公约》中某些条款的强硬态度,曾一度遭致与会非政府组织的批评。
王陇德强调,对烟草使用进行法制监管,是国际上有效控烟的成功经验。但时至今日,中国仍未出台一部全国性的控烟法律。而《公约》第13条,就明确规定,“每一缔约方应根据其宪法或宪法原则,采取立法的、行政的以及实施其他措施,广泛禁止所有的烟草广告、促销和赞助”。
《财经》记者获悉,目前,中国一些地方相继出台了一些控烟法规,像北京就是一个例子。但由于这些地方法规位阶比较低,禁止场所有限且不统一,可操作性不强,达不到应有的法律效果。
他呼吁,随着全面履约期限(2011年1月)的逼近,“作为负责任的缔约国,中国有义务制定控烟的法律,控制吸烟,维护人民健康。”
立法全面接轨
目前已经完成的“草案”,由7章、29条组成。跟以往地方制定的控烟法规相比,“草案”无论是名词定义,还是控制烟草消费、供应、销售及监管等方面,均呈现出与《公约》接轨的显著特征。
如“草案”第五条提出,增加烟草税收,提高烟草价格,禁止对抵档卷烟实施补贴政策。此外,“草案”还建议征收烟草危害防制税,将其应用于中央与地方的烟草危害防制、提供戒烟服务、帮助烟农及相关产业工人转产等。
“草案”第七条“卷烟包装标识与标签原则”则提出,卷烟制品包装不得以任何虚假、误导、欺骗或可能对其危害或释放物产生错误印象的手段推销烟草制品,禁止使用“低焦油”“淡味”或“柔和”等词语。
该条款还规定,烟草制品的每盒和单位包装及任何外部包装和标签,都必须带有说明烟草使用有害后果的健康警语和信息。这些警语和信息须经国家主管当局批准,应轮换使用,警示语应大而明确、醒目和清晰,宜占据主要可见部分的50%或以上,不应少于30%,同时配以健康后果的图片。
上述条款,几乎与《公约》第11条的要求如出一辙。
近年来,许多烟草公司在推销烟草制品中展示了诸多技巧。如具有隐蔽性的烟草赞助活动,常常被包装为“慈善行为”。《公约》第13条提出,“旨在、企图或可能企图直接或间接促销烟草产品或促使烟草使用,而向任何事项、活动或个人做出的任何形式的捐献”的烟草赞助,都应当属于被禁止的范围。
对于公共场所和工作场所,“草案”主张,实现室内100%无烟,并在有关公共场所禁止吸烟。其公共场所涵盖的范围,与现有的法规相比也扩展了不少。
尽快立法是目的
“草案”还建议,由卫生部牵头,联合相关部委,邀请社会有关方面参与,制定国家烟草控制中长期计划,明确各阶段的烟草控制目标、措施,开展烟草控制项目,减少烟草使用和被动吸烟。此外,“草案”亦提出,应建立综合的烟草流行病学监测体系,并将其纳入常规的公共卫生监测体系中。
不过,引人关注的是,对于备受诟病的中国烟草专卖体制,“草案”未着一字。
据《财经》记者了解,最初的“草案”中,曾经对于中国烟草专卖体制是有所触及的。王陇德告诉《财经》记者,“之所以做一些调整,(是为)争取达到立法的目的。”
据悉,此番以议案的形式将“草案”提交全国人大,并不是第一次。去年的“两会”期间,即有上150多名人大代表签名,呼吁尽快制定烟草预防控制法规;但同年10月,全国人大给相关人大代表回函却表示:条件不成熟,继续调查研究。
众所周知,从议案到列入立法计划,直至最后出台,往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对于这一担心,王陇德却颇为乐观地表示:“现在的时机应该是比较成熟了,我觉得可能性还是比较大。”
因为在这个有过十多年烟龄的老烟民看来,与上世纪90年代初相比,目前全社会控烟的氛围要浓厚得多。
王陇德透露,之前的讨论中,教育部一位司长就提出能否在学校控烟,这给了他们很大激励。下一步他们将同卫生部、教育部合作,致力于“无烟校园”、“无烟医院”和“无烟社团”的创建。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无烟的环境中?”他对《财经》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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