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公投否决《里斯本条约》凸显了全球化冲击下选民富与贫、城与乡的背景差异

　　乍一看，爱尔兰公投否决《里斯本条约》和法国2005年否决《宪法条约》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点。法国的“谣言散布者”认为一体化的深入将导致财政状况趋坏，并可能损及自由堕胎法律。爱尔兰的“谣言散布者”则承认一体化的深入会带来财政状况趋好，但是担心一体化深入会迫使以天主教为主的爱尔兰接受自由堕胎法律。然而，实际的情况是，爱尔兰的公投和法国的公投在社会经济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这往往是容易被欧洲政治家们忽视的危险。
　　看看爱尔兰早期民调得出的选区选情图就足以使人确信，爱尔兰正是沿着阶层分界线进行投票的。这一特征是如此的明显和令人烦忧。在最为富庶的都柏林选区，比如邓莱里（Dun Laoghaire）选区，那里一处普通的房产价格也要100万欧元，60％、甚至超过60％的人投了赞成票。而在工人阶层占人口多数的选区，投反对票的人却超过了60％。在2005年法国公决说“不”后，分析人士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即富与贫的差异、技术熟练工与简单劳动从事者的分野决定了投票行为。
　　至少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解释这种现象。一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选民在政治上更为成熟，并且能更好地理解欧盟机构改革这一复杂工程的种种事务；二是，不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能正确地界定其各自的经济利益，并相应地投票。可以说，广泛意义上的全球化，以及更狭义的欧洲一体化，极其有利于技术熟练工人，特别是在诸如法国、爱尔兰和荷兰这样的富裕国家。相反的，从事简单劳动的工人却感觉到来自新入盟东欧国家如罗马尼亚，甚至包括亚洲在内的竞争压力，以及来自这些地区的移民对就业构成的压力。我们这些幸运者们可能会对此表示遗憾，但是对他们根据其自身经济利益，如同赫克歇尔—俄林(Heckscher–Ohlin)资源禀赋贸易理论所揭示的那样进行投票，则不应感到意外。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次爱尔兰公投意义重大，却没有在投票结束后对选民进行现场调查，以便让我们了解他们为什么投反对票。但是我敢打赌，投票行为背后蕴含的利益分野，无论是确实存在的还是隐约可现的，更多的来自于阶层差异而非政治世故。
　　我和一些同事以前的研究论证了，富国中从事简单劳动者对贸易和移民更易产生敌对的态度，而在穷国中从事简单劳动者却是支持全球化的主力。这似乎和之前的论点——不能指望受教育程度较差的人理解世界经济一体化的益处——有些矛盾。但如果这一解释是正确的，那爱尔兰公投的结果应该给政治家们敲响一记警钟：提醒他们，如果想要继续维持从开放国际市场获得益处的话，那就应该倾听那些在全球化过程中失落者的诉求。
　　当然，我不想将公投结果简单归结于不同选民团体的经济利益差别。那些 “条约支持派”面临的最大困难是，在欧盟并没有因为2005年和2007年两轮东扩出现明显崩溃迹象的情况下，给出一个对《里斯本条约》说“是”的绝对令人信服的理由。在爱尔兰以及法国，由于大众对政治家缺乏信任，任何有关“条约”必要性的说服，最终都会被置之不理。
　　在荷兰，有这样一种明显的担心，那就是爱尔兰作为一个小国，相较法国和德国，如果放弃否决权的话，会失去更多。这种印象将会在未来的数周内得到强化，因为看起来欧洲领导人试图以爱尔兰是个小国为由而打算忽视它。一些选民也不喜欢这样一个事实，即欧洲领导人实际上并没有从当年法国和荷兰的公投结果中吸取教训。
　　我想说的是，经济利益是爱尔兰公投否决《里斯本条约》的众多因素之一，不应被忽视。如果工人和农民阶级沿阶层线投票反对欧洲一体化的话，那欧洲的政治领导人就必须倾听他们的诉求。█
　　
　　作者凯文·H·欧诺克（ Kevin H. O’Rourke） 为爱尔兰圣三一学院（Trinity College Dublin）经济学教授 ，兼欧元区经济政策研究中心（CEPR）研究员，本文发表于www.voxeu.org

（编译：王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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