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现在还称自己为“社会主义者”的人面临的难题是,虽然他们还需要资本主义及其创造的经济增长和繁荣,但资本主义却不需要他们了
预测社会主义是否有发展前途,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做法。如果真的可以预测的话,那些精明聪慧、见闻广博的人早就根据奇特的规律性去探究了。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社会主义“究竟”是什么,还是一个备受争议的问题。因为它的准确含义能够被无穷无尽地重新界定和重新修改,因而人们没有什么理由认为这个概念不能被无限地使用——至少在资本主义存在的时期内是这样。它能够存在下去的惟一条件,是因为有一些重要政治力量经常把自己同这个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既然“社会主义”这个概念可被用于指代任何一种对资本主义进行管理的政治形式,那么,社会主义就会一直存在下去,不断地使一些人为之恐惧,使另一些人为之欣慰,它也经常地死去,又会经常地复活。它永远是人们辩论和争论的中心话题。
……社会主义近期在选举上的成功,可被看作是大多数选民自觉或不自觉地意识到,现在有必要保留某种同新形式的资本主义进行重新谈判的力量。当前的资本主义变得更加专制,更加自信,更加有力,更加全球化。这样选民就形成了一种潜在的共识,即把这样的重新谈判任务委托给那种对“不受限制的市场”之意识形态一直存有质疑(如果不是敌视的话)的政治力量。
那些现在还称自己为“社会主义者”的人面临的难题是,虽然他们还需要资本主义及其创造的经济增长和繁荣,但资本主义却不需要他们了。
资本主义社会可以通过一种经济上可持续的方式进行组织,或是通过对一些边缘化群体仅提供最低保障的方式(比如美国),或是通过在市民社会组织中(诸如大企业、家庭和社会团体)发展福利行为的方式(比如日本)。这些可供选择的模式,特别是美国模式,利用每一次危机重新崛起的能力大大增强,因而具有胜出的美好前景。这样的预期由于以下事实又得到了加强,即社会主义的领导人及其支持者越来越不愿意把自己同“社会主义”的范畴联系起来。
这样的不情愿反映出两点:一是“社会主义”这个概念已塞满了泛滥的多样含义;二是社会主义者在创造自己的主导概念方面表现得缺乏能力。他们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对手为社会主义界定的“主导”概念,即把社会主义贬损为他们所声称的反自由主义、国家主义、反个人主义和教条主义,以及鼓励无效率和压制创造性,等等。在欧洲近期的大多数选举中,社会主义政党回避谈及“社会主义”一词和“社会主义的”原则。如果一种意识形态的追随者在认同它的时候备感局促和尴尬的话,那么它的存在也就不可能长久。■
《欧洲社会主义百年史》,(英)唐纳德·萨松著,姜辉等译。社科文献出版社2008年1月第一版。本文选自作者撰写的中文版序言。标题为编者所加
| 最新点评 | 热点文章 | 一周精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