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4 20:47]

郭玉闪:出租车公司获得的是行政垄断利润,没有存在的必要
【背景】重庆出租车司机罢工,“份儿钱”太高是主要原因。
据新华网报道,11月3日清晨开始,重庆市主城区发生大规模出租车司机罢工事件。事件发生后,大批警力上街执勤。
截至11月4日下午2时,重庆主城区已有一半出租车上路运营。重庆市政府新闻发言人同日下午说,出租汽车公司未经批准擅自提高司机“份儿钱”是违规操作,市政府决定纠正擅自提高行业收费的现象,并责成各出租汽车公司将“份儿钱”降回到去年的水平。
重庆市政府新闻发言人在提及主城区出租车停驶事件时承认,引发这一事情的原因,有天然气加气困难,黑车营运以及其他一些因素,但主要原因是今年有的出租汽车公司对出租车驾驶员所收的“份儿钱”每天增加了50元到70元,使得驾驶员收入全年将减少2万元以上,加重了出租车驾驶员的生活负担,引发此次社会事件。
不仅重庆,北京等地的出租车行业,一直存在“份儿钱”纠纷。中国出租车行业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所长郭玉闪认为,中国出租车行业的根本问题是政府的数量管制,由此带来的价格管制和出租车管理公司制,造成出租车行业“畸形”的管理结构。他指出,出租车公司不应该存在,而所谓打击“黑车”,也是政府保护垄断利润的不合理行为。
郭玉闪指出,出租车企业的存在,混淆了我们对出租车业的理解。这些企业,其实和司机从经济性质上来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企业职工关系,而是市场交易关系,是两种经营主体。出租车企业经营的市场是司机市场或者牌照市场,而出租车司机经营的市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租车客运服务市场。
郭玉闪说,在司机/牌照市场里,出租车企业的主要经营方式是通过获得政府发放的牌照,再将经营牌照租赁给司机,它的经营收入就是从司机那里获得的承包费,就是“份儿钱”。而成本是购车费,管理人员的工资、福利,各种税负、福利制度安排等。至于企业家才能,在这个市场并不存在,倒是有一些“政策家”。
郭玉闪表示,牌照市场本质上只是一个“政策市场”,它是用一项行政政策,即数量管制政策,“制造”出来的市场,它附生于出租车客运服务市场,靠着政策赋予的权利从真正的客运市场里截流利润。这个市场是没有必要存在的,因为它对出租车客运市场的服务没有什么正面影响。
在数量限制下,出租车企业能获得一定程度的行政垄断利润,郭玉闪说。对这部分垄断利润的争夺,需要的不是更好的服务质量,而是其他的与客运服务不相关的“政治资源”。为了垄断利润,市场上的各个利益方都要努力去控制数量,在这种竞争中,政府最强势,其次是有组织的企业,最后才是弱势的司机。企业通过控制牌照,可以堂而皇之地从出租车客运服务市场割走一大块利润。这种“古怪”的行业结构带来的社会成本非常高。
郭玉闪表示,由于数量管制,强制性的价格管制才得以存在。它们都是政府在根本无力掌握市场信息的情况下制定的。价格管制政策,尽管号称可以保护乘客免于因为信息不对称而遭受损失,但实际情形是,不但没有帮助乘客,反而使乘客即使在掌握足够信息的情况下,也依然要为价格管制付出额外成本,比如司机绕路,计价器做手脚等等。而且在数量管制、价格管制以及由此引发的出租车公司制之下,乘客额外又多承担了很多成本。
郭玉闪认为,“便利车”即通常所说的黑车盛行,是有原因的。“只要有行政管制政策圈起来的高额垄断利润,就无法阻挡人们用各种方式来分享利润。”政府为了捍卫数量管制政策,不惜动用各种行政手段打击“便利车”,这种动用公共资源保护某一个具体产业的垄断利润的做法,本质上是为了保护某一些特定人群而去打击另一个特定群体,使政府偏离了作为公共利益代表的角色,当然也就造成了社会福利损失。
他表示,所有这些看的见的和看不见的成本,都和数量管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能打破数量管制,其他也就不攻自破。
但是,郭玉闪认为,这并不是说出租车业无需任何管制,而是需要更好的管制。他主张,出租车业的管制结构应当从数量管制和价格管制,变为质量管制和安全管制。而且,任何人或者公司,只要符合质量和安全要求就可以进入出租车业运营。■
《财经》记者 姜海燕 采写
本栏目主持人信箱:haiyanjiang@caijing.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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