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其他国家配合，另一波“金融海啸”将轻而易举使英国财政部的最新努力化为乌有

　　美国7000亿美元的金融救援计划推出后，六大央行联手降息，救助力度一波高似一波。伦敦时间10月8日上午，为了挽救本国银行体系、阻止可能的经济衰退，英国政府和英格兰银行（英国中央银行）宣布了自己的巨额援助计划并决定降息。
　　这项一揽子银行救助计划由英国财政大臣达林宣布。根据此计划，英国政府将向英国各大商业银行注入高达500亿英镑的资金。这项一揽子计划的第二部分是，英格兰银行将通过向各大商业银行提供高达2000亿英镑的有偿短期资金援助，向市场注入流动性。此外，一家特别设立的公司将为银行和建筑协会提供总额2500亿英镑的债务担保。
　　“不惜一切代价”，这是英国首相布朗及其财政大臣达林反复使用的字眼。显然，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英国金融体系恢复健康，同时尽力将相关措施给英国实体经济带来的阵痛和冲击保持在最低限度。其他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的官员们也都做出过类似的表态。
　　那么，对英国银行体系的救助究竟将使英国付出什么代价？英国政府到底打算怎么做？
　　迄今为止，英国和其他国家政府一直在以“切香肠”的方式应对本次金融危机，没能给整个金融市场提供一个清晰的答案。英国政府在过去一年中的每一项举措看起来都像是在英国银行体系的全面国有化推进。
　　更糟糕的是，英国政府针对银行业做出的援助举措，就像在海滩上划线一样徒劳而无用。每一次设定的底线都会被市场上的又一波悲观情绪迅速淹没。于是政府不得不向海岸深处撤退，划出另一条底线，同时声称这条底线将不会再次被波浪吞没。
　　去年夏天，面对不绝于耳的要求将经营激进的诺森洛克银行（Northern Rock，又称北岩银行）国有化的呼声，英格兰银行、英国金融服务监管局（Financial Services Authority，FSA）和英国财政部都显得犹豫不决，他们声称这么做可能会促使市场道德败坏到无法容忍的程度。诺森洛克银行终究还是被收归国有了。随后，人们又开始争论商业银行应该用何种资质的资产作为交换条件从英格兰银行获得紧急资金援助。有关部门的决定是只接受高质量的有担保资产，因为接受不良资产所产生的信贷风险最终将会由纳税人来承担。有关部门还宣称同时推出的货币互换计划（swap facility，又称调期便利）只是短期的。随之而来的是新一轮的市场沮丧以及政府放弃对商业银行资产质量的要求转而接受不良资产，货币互换计划的有效期也被大大延长。
　　如今，英国纳税人成了英国商业银行们的股东。在我看来，该项计划的实质就是对英国银行系统的部分国有化。希腊和爱尔兰已经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在这两个国家，将由政府为小额零星存款（retail deposits，又称个人储蓄）提供国家担保。这次对英国银行部门的部分国有化，只是英国政府在沙滩上画了一条新线而已。
　　我认为，英国当局这次最新的不可避免的失败和妥协，实际上参照了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应对银行危机的经验。政府将从纳税人那里筹措500亿英镑的资金，提供给英国几家最大的商业银行。作为对提供这笔大额资金的回报，纳税人将会在被救助银行获得不同份额的优先股，股息将高于国债利率（government’s funding rate）。这意味着如果这些银行能正常履约的话，英国纳税人将可以从这项投资中获得收益。
　　初步迹象显示，阿比银行、巴克莱银行、苏格兰哈利法克斯银行、汇丰银行、莱斯银行、英国建筑协会、苏格兰皇家银行和渣打银行等众多金融机构等均将不同程度地接受政府援助。但在我看来，本次援助计划存在的问题之一就是，优先股股东在股东大会中并没有投票权。英国政府作为经英国纳税人授权的股东代表，将不得不订立众多新规则来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进行管制，例如企业高级管理人员高得离谱的收入。其实，一个规划中含有投票权的援助方案是更为可取的。
　　让我们假设一下，这是英国政府最后一次在沙滩上划线、危机也自此开始退潮。如果情况真的如此，是否意味着我们即将取得成功？可能如此。但恐怕这次成功也不会让人那么愉悦。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在上世纪90年代早期遭遇过类似情况，最终它们决定冒巨大的风险对银行体系实行国有化。在这些国家中，瑞典可为代表。它于上世纪90年代初陷入金融混乱，但最终实现了强劲的经济增长并建立了强健的经济体系。但是，下面这份图表显示了危机对瑞典国内生产总值所造成的即时后果：瑞典的经济规模在1992-1993年间缩水了近5%。

　　瑞典国内生产总值增长情况

来源：路透社EcoWin

　　除非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更多地取决于英国银行体系的稳定，我认为，英国政府这次推出的一揽子银行救助计划将不会是本次世界金融危机消退的开始。如果没有其他国家推出的类似英国这样的“大计划”做配合，银行间市场仍将保持目前的冰冻状态，另一波“金融海啸”将轻而易举使英国财政部的最新努力化为乌有。■

作者安德鲁·克莱尔为约翰·卡斯商学院金融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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