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8 11:42]

文化从来也没能摆脱过和政治、经济之间的关系
(一)
好一朵值钱的茉莉花(二)
8月4日早上,刚睁开眼,手机上显示有两条短信,打开一看,内容完全相同:索尔仁尼琴死了。随即打开电脑,查看相关的消息,果不其然。索氏死亡的消息迅速成了世界各大媒体的头条。给同事回短信:“这下有你们忙了”。
5日,关于索氏死亡的报道评论成为国内媒体的一个重点。网络时代真是方便,哪怕是对索氏不太了解的人,在百度或谷歌上搜索一番,也能写出千儿八百字的评论文章。我的疑惑正在这里:人们对于索氏纪念,到底是因为他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呢,还是因为他是个终其一生的反对派?
退一步讲,即使是因为索氏的文学成就来纪念这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还是不能解除我心中的困惑。索氏的获奖作品是获奖作品是《癌症楼》与《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而诺奖评审委员会把诺奖的桂冠给予索氏的理由是“因为他在追求俄罗斯文学不可或缺的传统时所具有的道义力量”。
“道义力量”正是我的迷惑不能解除的原因所在。天知道,要不是索氏终其一生的反对姿态,诺奖的桂冠还会不会落在他的头上。因为单就文学水平而言,索氏的成就实在不是那么辉煌和值得令人称道。然而,一旦披上意识形态的外衣,一旦站在国家关系的风口浪尖上,索氏显得异常令人瞩目。不是如此么?试问,有多少人读过《癌症楼》与《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我们所熟知的是《古拉格群岛》和《牛犊顶橡树》。再退一步讲,即使是《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那也是经赫鲁晓夫亲自批准,才被《新世界》的主编誉为这一作品“意味着一个新的、独特的,且是完全成熟的巨匠进入了我们的文坛”。
天知道,要不是索氏和政治有这样千丝万缕的联系,普京和戈尔巴乔夫还会不会出现在索氏的灵堂。
(三)
《茉莉花》和索尔仁尼琴看起来毫无联系,让我扯在了一起。其实我想说的,与《茉莉花》和索尔仁尼琴都没直接关系。文化有文化自身的标准和规律,这大概是时贤的共识。但是,文化从来也没能摆脱过和政治、经济之间的关系。这看似矛盾的逻辑其实正是文化(当然也包括政治、经济)的内在逻辑。
揆诸于历史,我们会发现,陈寅恪先生一句“读史早知今日事”是多么贴切:记录孔夫子言行的《论语》现在是我们民族的经典,可是要不是历代帝王通过权力的手段把孔夫子立为“大成至圣先师”,谁知道这位黑格尔口中“一点思辨哲学也没有”的“世间智者”以及他那些“在哪里都找得到”的“常识道德”,命运又会如何?李白要是没有“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这一段渊源,这位“谪仙人”的诗篇是否还能流传千古还脍炙人口恐怕也要打上一个问号。而近年来纷纷扰扰的《论语》热,要是不是这一类图书存在巨大市场,我想各个出版社出版于《论语》相关的书籍时,热情肯定没有这么高。
对于《茉莉花》,你当然可以说是经济“强奸”了文化;对于索氏,你也可以说是政治让我们误解了文学。但是换一种思路,未尝不可以说是文化引导了经济,文化改变了政治。这样的思路,索氏自己早有自觉。他是这样说的:“对一个国家来说,有一个伟大的作家就等于有了另外一个政府。”■
作者为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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