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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震区】聚源中学,复课第一日

《财经》记者 李虎军    [05-20 14:36]  


聚源中学初二和初三年级的两栋教学楼在“5·12”地震中轰然倒塌
《财经》记者 李虎军/摄



19日复课当天,初一2班的郭仕浩一边哭,一边诵读自己写的卡片:“朱伟哥,你在天堂还好吗?如果有天堂的话……”
《财经》记者 李虎军/摄

转瞬之间,阴阳已两隔;劫后重逢,生活在继续

  【财经网专稿/记者 李虎军 发自都江堰】5月19日,四川省都江堰市聚源中学的部分初一学生重新走进了课堂。
  上课的地点搬到了聚源小学。一两公里外的聚源中学校园,有两座教学楼在地震中被摧毁,数百名学生和六名老师不幸遇难。
  聚源中学校长谷胜聪说:“仅仅一个星期前,我们还在一起学习和工作,转眼却阴阳两隔。”

复课
  尽管是一所农村中学,聚源中学的教育质量在都江堰市位居前列,远处一些村镇的家长也慕名将孩子送来就读。全校共有1700多名学生,几乎每个班都爆满,有的班多达70多人,少一些的也有60多人。
  一条尚未完工的道路,将这所初级中学的校园分成两个部分。初二和初三年级的教学区在道路的一侧,初一年级的教学区则位于另一侧。聚源镇位于都江堰市区和成都市区之间,距离成都市区不到40公里。镇上的房屋基本上都没有垮掉,但聚源中学,初二和初三年级的两栋教学楼却轰然倒塌。
  所幸的是,初一年级的教学楼依然屹立,初一学生无一死亡。首先复课的,正是这些初一学生。
  唐山一家私人矿业公司连夜为学生们搭建了简易教室。初一年级的罗成老师说,学校在前一天晚上只通知到60多名学生的家长,复课当天却来了120多名学生。
  在简单的复课仪式上,师生们唱起了国歌。简易教室的墙外,贴着临时课程表,上午的课程分别是心理教育、活动和安全教育。
  在第二节的活动课上,学生们自由发言。谈到那场灾难时,不少学生失声痛哭。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坚强。
  中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心理干预志愿者赶到聚源。初二年级的刘冬梅听说有心理辅导,也来到了上课地点。
  在志愿者们发放的各种颜色的空白卡片上,学生们写下了自己想说的话。
  “聚源中学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已经不敢再爬楼,因为(被)地震吓坏了。”
  “老师,在危机时刻,您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亲爱的姐姐,你的腿还疼吗?我们又回到了学校,觉得心情好多了。今天来了许多记者。姐姐,希望你在医院好好休息。加油,姐姐。你的妹妹。”
  “亲爱的李燕姐姐,虽然我不是你的妹妹,但你也像我的姐姐,我祝福你在天堂过着快乐的日子。”
  ……
  初一2班的郭仕浩还站到黑板前,一边哭,一边诵读自己写的卡片:“朱伟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在‘5·12’地震中不幸遇难,你在天堂还好吗?如果有天堂的话……”
  华西医院的一位女志愿者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学生。她说,对于学生们的灾后心理干预,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心理辅导之后,孩子们高声唱起了《感恩的心》:
  天地虽宽 这条路却难走
  我看遍这人间 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 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 我不认输……

默哀

  14时28分,举国开始默哀,师生们也列队站在了操场上。一辆货车开始鸣笛,罗成老师带领大家默诵:“向在‘5·12’大地震中遇难的聚源中学师生和全国的遇难同胞致以哀悼!”
  站在前排的一位女老师忍不住率先哭泣,很多师生也不停地掉泪。
  此时,在聚源中学校园初二和初三年级那两栋教学楼的废墟上摆满了花圈。初二和初三年级的老师、遇难学生的家长、附近的居民,以及从各地赶来的志愿者和慈善组织人士,聚集在废墟前,为死去的师生送去祝愿。
  关于这所学校的重建事宜,已经开始讨论。多家组织和个人,向聚源中学表达了捐款意愿。
  但是,数以百计的学生,再也不能回到学校了。

悲恸

  郑家杰的父母在地震之后,从汶川县城绕道赶回聚源,见到的只是儿子的骨灰。郑家杰的母亲哭喊着儿子:“我的儿啊,你说要给我买母亲节礼物的啊!”
  不少学生家长,整日整夜地守侯在老师们居住的帐篷外。其中一些家长,至今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去向,家长和老师们早就找遍了各个收治地震伤者的医院。这是父母难以承载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哀痛。
  16时多,吴家勇终于在学校电脑上的尸体照片中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吴帆。
  和很多家长一样,吴家勇很想知道那两栋倒塌教学楼的质量,给死去的孩子讨一个说法。
  他说:“如果聚源镇的房子倒了三分之一,我们无话可说,但聚源镇的民房基本上没倒啊!”
  目前,聚源中学的伤亡统计仍在继续,校长谷胜聪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学生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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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题:四川汶川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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