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奥巴马所有的炫目光芒吧。总统候选人，民主党只有一个选择。
    
　　俄亥俄州和得克萨斯州的初选过后，巴拉克·奥巴马依然是有望赢得民主党提名的宠儿。但希拉里·克林顿现在看来比奥巴马更有可能成为下届美国总统。这听起来有些自相矛盾，但我并不是在想象什么怪异的局面，比如说希拉里跳出民主党，以独立候选人身份赢得总统选举之类。我的意思不过是，比起希拉里，奥巴马更可能成为约翰·麦凯恩的手下败将。
　　我知道，说希拉里是比奥巴马更有竞争力的总统候选人，和美国政治泰斗的传统智慧相矛盾，也和民意调查的结果相左。
　　最近的民调显示，奥巴马以51%对41%的比例高出麦凯恩10个百分点，而希拉里的胜率则少了4个百分点，为48%对43%。不管二者谁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民主党似乎都高枕无忧。但是，几天前的另外几次调查却显示，在理论性对决中，两人都会被麦凯恩打败。这些调查中几乎无一例外，奥巴马都比希拉里少得几个百分点。是什么让我相信，提名这位前第一夫人，更能够保障民主党人在11月4日的总统大选中获胜呢？
　　希拉里有两个特质，至今莫名其妙地未得到承认，至少是在媒体中。这些特质正能够对抗奥巴马的魅力、领袖气质，以及享誉盛名的雄辩才华。
　　第一个最显然的特质就是：她是位女性。不管官方意见，特别是美国媒体舆论，如何自以为是地坚持说，美国是一个平等的国度、多元文化的社会，说性别和种族对政治忠诚度或个人优势不起作用。事实是，这些都是废话。人人都知道，以几乎所有的社会和经济标准衡量，女性和黑人仍远落后于美国男性白人。
　　人人也都知道，奥巴马的竞选人身份之所以如此令人兴奋，既非因其辩才，也非因其外貌，而是种族。一个黑人可能成为总统，这让整个世界触了电——也应如此。“奥巴马总统”将成为一个鼓舞人心的榜样，不只为美国黑人，也为全世界每一个被压迫的民族（不仅是在非洲）。
　　如果一位女性成为全世界最有权力的人，上述所言只会更加正确。在对怀才不遇者的任何理性比较中，女性作为半边天，远比非裔、西班牙裔、犹太人等所有种族群体所受到的不公正夺权待遇要多。
　　而当少数民族的经济优势和政治代表性在世界大部分地区都有所改观的同时，两性之间的鸿沟却鲜有缩小，即使是在美国。
　　那么，是什么使得美国女性没有集合起充足的数量来支持希拉里呢？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因为她丈夫的风流韵事，许多与她同成长于上世纪60年代的女性对她颇为不屑。但每次希拉里濒临溃局之时，又有很多人改变主意支持她，似乎她们突然意识到，如果希拉里被打败，她们的女性主义梦想就会破灭。
　　格洛丽亚·斯特因能（Gloria Steinem），这位上个世纪70年代女权运动的知识分子领袖偶像，在希拉里输掉艾奥瓦州初选后，对女性选民发出了激情澎湃的战斗号角。她点明了上述反应：“为什么大家不像正视种族障碍一样正视性别障碍？奥巴马因其种族得以统帅，希拉里却因其性别而被分裂。她指出那种任人唯亲的人情关系网时，人们指责她打性别牌；而当他声言直面公民权利时，却被认为是在联合大众。我们必须能够说这样的话：‘我支持希拉里，是因为她能够成为一名伟大的总统，也因为她是一名女性。’”这篇文章发表在了《纽约时报》上，并在新罕布什尔州初选前被全国媒体转载。有些评论家认为是它挽救了希拉里的候选人资格。
　　女性构成了美国选民的多数。如果她们能联合在希拉里周围把她作为具有象征意义的领袖，就像非裔美国人联合在奥巴马周围那样，她将在11月不可战胜。这种效应不乏旁证：不仅包括濒临出局的希拉里在最后时刻取得了胜利，更重要的还有，她在人口众多的加州、得州和纽约州等大州获得的胜利。
　　希拉里在各个大州都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而这些州正是民主党通向白宫的必由之路。奥巴马在代表人数上的领先，是建立在那些势微言轻，或是民主党强力掌控的小州的胜利上的，比如亚拉巴马州、内华达州等，在这些地方民主党没有机会取胜。
　　这给希拉里带来了，她超越奥巴马战胜麦凯恩的第二大优势。如果共和党人提名一个极端主义者，或是一个显然的输家，民主党是可以无所顾虑地选择，一个在感情上吸引他们的候选人的，即使他不具备希拉里那种在大州的摧枯拉朽之势。但现在得改变这种算计了。
　　在伊拉克问题上，奥巴马可能比希拉里记录更良好，但在其他所有关乎美国公众利益的大问题上，希拉里都占得上风。还有，她姓克林顿——她的丈夫在任总统期间一系列成功的中间派经济政策，有望令选民放心。相反，奥巴马作为最一以贯之的“自由主义”（以美国的标准衡量）参议员，其经济和外交纲领是继1972年美国总统大选中被尼克松打败的乔治·麦克格文（George McGovern）之后最偏左翼的。
　　最后还有一个成熟和经验的问题。这是麦凯恩相比希拉里最大的优势。如果奥巴马对战麦凯恩，这会是一场初出茅庐与经验老到的对决。奥巴马希望通过激励起约翰·肯尼迪（美国前总统）的精神来赢得这场竞赛。但他忘记了，肯尼迪是在战后“婴儿潮”达到高峰的背景下取胜的，当时大部分选民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今天，这批人已经年届花甲或古稀，要说麦凯恩太老，不能当总统，他们是不会买账的。鉴于老年选民的投票倾向很高，“高龄潮”才是这场选举的决胜因素，不是“婴儿潮”。
　　所以，世界或许应该做好准备迎接“麦凯恩总统”或“希拉里总统”了。奥巴马可能要等到2012年或2016年。■
    
作者：Anatole Kaletsky （《泰晤士报》副主编）
    
（《财经》实习记者 张翃 编译）